这天，赵锦绮精神头好些了，与宁馨坐在一起，逗弄小皇子。
老猴秘密呈上一封书信，信戳封口是黑蜡拓印的一只鲨鱼。
赵锦绮展开看了，只是简单粗暴的一小段话：
人已经安全送到玉氏手里了，赵锦绮，老子跟你两清了。
她将信烧了，会心而笑，终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些。
宁馨在一旁道：“可是有什么好事？”
赵锦绮将秘密联系黑鲨劫走太后，制造假死的事项说了。
宁馨双手捂着怀里小孩子的耳朵：“当真凶险，你竟联系海盗救太皇太后娘娘。
我听闻他们凶残至极，若真起来杀心……”
赵锦绮：“如果皇帝的人没有发现上元节皇祖母被换，我也不会冒险联系黑鲨。
不过黑鲨此人我接触过，虽然凶残，但也不是没有谈判的可能。”
外头吵吵闹闹，珍珠门口报道：“主子，大长公主闯进来了，喝得醉醺醺的，说要见您。”
宁馨起身拉着小皇子回避。
赵静姝踉踉跄跄走进来，瞪着赵锦绮半晌，忽而甩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形态松垮，全无威严。
珍珠几人刚要去扶，赵锦绮抬抬手指：“随她吧！
去拿醒酒茶来。”
赵静姝手支着脑袋：“不要醒酒茶，本宫要酒。”
没人理她，两个丫头下去准备醒酒茶来。
“姑母怎么了？”
赵锦绮道。
赵静姝蠕动了几下嘴唇，一滴泪从眼角悄然滑落，在鼻尖凝成珠滴落：“我以为我报了仇，便回周身轻松，从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我心里空落落的，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甚至，感觉不到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这并不奇怪，那仇恨支撑着她长大，支撑着她走到今天，一朝报仇，那支撑着她的杆子就断了。
这么多年她没有做过别的事，心里也没有放过别的人。
如今她像个一只脚的残疾人，支撑断腿的杆子断了，她便不会走路了。
“赵锦绮，我想你这小半生应是过的十分充盈的。
你为了国家拼过命，也为了你的爱人拼过命。”
赵锦绮忽而抬眼，四目相对，赵静姝没有再掩藏。
这个姑母，比她想象的要知道的多，只是她心里装着报仇一件事，别的事知道，可只要不阻碍她报仇，便也装不知。
“那应当是很极致的体验吧！
你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赵静姝道。
赵锦绮：“很多次，都像在走两山之间的钢丝，脚底是深渊。
可对面的山上，能让我感到幸福。
等我到了对面的山，回头，那段走钢丝的人过程也让我觉得珍贵无比。
因此我会带着这些幸福和珍贵的回忆去走下一段钢丝，去下一座山。”
赵静姝听着，发红浑浊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还有……下一座山。”
她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
“我该去赎罪，才有力气去下一座山。”
赵静姝挺直了脊梁。
听闻她去了皇陵，在先皇陵里待了百日，出来后，便离了京城，云游去了。
这都是后话。
却说这天赵静姝离去了，宁馨牵着小皇子又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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