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温言一时被问住。
这半个月，她每天都疼得死去活来，还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恨么？
好像没有原来那么恨了？
可不恨么？
过往伤害历历在目，她实在做不到放下。
顾北辰后悔自己这样问了。
让她为难。
“没事，我就随口一问，不用真的回答。”
温言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心里总归有些发涩，停下没回头，问道：“你......留在望城山，后悔吗？”
“不悔。”
顾北辰回答干脆，“回头看，曾经那些跟我交集很深的人，对我而言已是可有可无。”
“顾家出事后，我听了太多话，我一直听他们在说我，早就倦了，不想听了，如今这样挺好。”
他的肩膀垂了下去。
温言转头看着他的侧脸，一下子怔住。
他在流泪。
很安静地流泪。
她出事后，曾多次见过他悔恨的泪水，可没有哪次让她觉得，他是真的悔了，只有这次。
恋爱时，她从没想过，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有天会未老先衰，一身暮气。
可她能做的也只是感叹。
造化弄人。
临下山时，温言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望着道观。
“温言！”
顾北辰跑过来。
“我有东西给你。”
他说着话从道袍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这里是悦言府的钥匙。”
温言呼吸一滞。
顾家出事后，他过得那般艰难，他她以为他早就卖掉了。
悦言。
心悦温言。
顾北辰打造爱巢时，曾有无数对婚后生活的期待。
那是温言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他不舍得卖掉。
“本就是为你建造的，产权证是你的名字，物归原主。”
温言摇摇头：“我不能收。”
“我知道你不缺这一栋房子，可我就这么点心愿，你......你就当成全我吧，行吗？”
温言看向周易。
他有多能吃醋她是知道的。
若是因为收下悦言府，弄得夫妻感情不合，是不太好的，况且她真不喜欢那里。
从胡玫内裤出现后。
她对悦言府就有了一种天然排斥。
“我在院中搭了葡萄架，还种了草莓，你可以带女儿去那里玩。”
一句话勾出无数回忆。
温言爱吃葡萄和草莓。
他们最艰难的日子里，他硬是把勤工俭学的钱抽出一点来，给她买。
最甜的葡萄。
最大颗的草莓。
她心疼他的苦，不让他买，可他每周买三次，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那时小情侣也会幻想未来。
他们会有一个小院子，有葡萄架和草莓，可以带着孩子一起摘。
那时他说要个女儿，像言言一样温和乖巧的女儿，我会把全世界最好的给她。
可终究。
只是镜花水月一场。
他最终没娶到他爱了多年姑娘，更不会有女儿。
他没有办法告诉她，人们说年少轻狂都会犯错，但因为年少可以被原谅。
他早就后悔了，如果她肯给他机会，他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可人生不能重来。
他终究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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