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蓝,周一片凄迷之色。
孩子在黑暗中奔跑、奔跑!
足音,一声一声在这雾里!
回荡!
他终于追上了“他”
,匕首已经贴上他的脖子。
“他”
转过头时,他差点握不稳匕首——宛如镜面翻转,物象两生……一模一样的脸,一摸一样的表情,不对!
多了份惶恐、多了份不安、多了份内疚……多了份恨——
“杀了我……也就杀了你……葬了我……也就葬了你……”
血,从“他”
脖子上渗出。
殷红的血,在这寒冷的夜晚,从“他”
被冻出霜的脖子上一朵一朵开出妖冶硕大的花。
“他”
在笑吗?那样得意的笑容……一股恨意冲上脑门,快要把他炸裂——恨“他”
!
恨“他”
微微上扬的嘴角,恨他裂成沟壑的眼睛,很他乌黑眸子里映着的……自己。
他是大喊了一声了吧?他是用力的把匕首剜了下去吧?
“他”
的笑容是僵住了吗,“他”
在害怕吗?意外吗?周围那样安静,手心传来的触感那样真实——刀刃割断了“他”
的脉——那随着心脏砰砰跳动的脉,挑破——不过一刹。
却有一种牵系,永远地断裂了。
墨九睁开眼时,那片绿的交错中被染成碧色的天光,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下意识伸手挡住愈发炙热的光。
他的手细长不失于柔弱,关节嶙峋,骨感分明。
手指根根被刀削过,如水墨画上轮廓分明的散落。
边缘结有一层薄茧,却不显得粗糙。
无名指上戴着黑色的尾戒,如绿中一点红,让这只手愈显成熟感性。
光线被荷叶切割成一片一片,晃动,空气中似乎悬着一根亮闪闪的银线。
“啪”
,一声轻响,铜戒从手指上滑落,“扑通”
一声沉入水底。
小舟在碧绿色的海洋里穿行,经行处,吹出道道凝碧的波痕,向四周荡漾开去。
还是早春,白色的荷花便像蝴蝶展开翅膀那样悄然绽放,被风摘落的白色荷花瓣沿着含情脉脉的溪水,顺着陡峭的山脉,流入一个生长着白萍和绿藻、停驻着野鹤与凫鸟的安静湖泊。
闪耀着动人波光的支流在灵渠汇成了奔腾的江水,向地平线外的金陵城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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