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学期,又发生一件意料之外的事,不过并非什么大事,就是有一个同班的老实巴交但学习蛮好的男生向我表白。
我觉得应该算是表白,此外我想不出更合适的字眼。
事情是这样的,突然从某天起,他开始一日不断地给我发短信。
除了嘘寒问暖,就是旁敲侧击地打听我毕业后的计划。
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交友的兴趣了,况且正为毕业事宜忙得焦头烂额。
只是觉得辜负人家的感情有些失礼,所以每次他发来短信,我就轻描淡写地敷衍两句。
没承想他的热情竟不减反增,愈加频繁地给我写起短信来。
有些短信我甚至读不懂其内容所表达的意思。
大学生活接近尾声时,他发来一条不同寻常的短信。
短信中少了一贯的礼貌与含蓄风格,直截了当地问我愿不愿意留在北京。
我当然明白他的心思,不过我犹豫了。
当时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离开北京,然后去一个崭新的地方开启崭新的生活。
此外,一段时间以来,这个男生给我的感受是:他属于比较保守的一类人,不到某一步,绝攒不到足够的勇气打给我电话或者更进一步地约我见面;但是这样又给人以对待心仪对象缺乏坚定执着信念的印象,尽管我相信那条短信确实也包含了很大的勇气。
最后我决定暂且先把不打算留在北京的想法透露给他。
他没有回复我,后来也没再给我写任何短信。
大概他以为我已明确拒绝了他。
我又等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没心情去准备向他解释什么了。
在离开北京的火车上,我回想起他的主动与热情,一时竟愧疚不已,后悔自己亏欠了他。
然而已无法回头。
我决定把他忘掉。
回到家中,我的心情未如预期平复下来,思绪也再次陷入虚无的泥淖。
纵然有安静的环境以及充足的时间来思考,到底没想清楚自己究竟该做何事,该去向何方,只能在日月消长的朝朝暮暮中体味活着的空虚。
我比以往更加频繁地想起星月,并且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她的确、的的确确在一步步地离我远去。
好多次夜半梦醒,我无比深刻地体会到死是多么令人窒息的界限,死即是幻灭。
我每天用很长时间读小说,以期填补精神世界的空洞。
某个夜晚,我放下刚读了一半的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走出房间。
头顶即是一片波澜壮阔、恢弘璀璨的绚烂星河。
望着天地间气势夺人的夜色,我猛然对星月的死感悟出一些重要的东西:或许她在模仿莎士比亚的奥菲利亚。
这是二零零九年那一年里我的所有记忆当中最为深刻的触动。
以那一年的那个夜晚为界,我再也不敢以单纯的眼光和思想去看待周遭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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