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遮遮掩掩着他和她的关系,便是看上了数不尽的好物件,最后却只能乔装一番,于夜里在夜市地摊上,给她套了一个不值钱的泥塑小猫。
他那时又对感情有了新的理解。
喜欢一个人,不是用不着花心思,也不是要将他对她的喜欢全然表露。
很多时候,他反而要压抑、遮掩感情。
想做的不能做。
他那时对他父皇有了些理解。
父皇年轻时曾喜欢一位民间女子,最后却对她放手。
感情,有时候并不是得到,而是放手。
不是表露,而是压制。
不是随心所欲,而是隐忍伪装。
然而他达不到父皇的境界。
若说他对父皇还有些许不认同,那便是为何要放手。
便是形势再艰难,他喜欢猫儿,猫儿也喜欢他,待过了当下那一段艰难时光,他总能护好她。
后来,他布在她身畔的暗卫送信,她进了黄金山,钻进了一处此前从未发现的坑道。
他亲自买了她用来割断坑道尽头的铁条。
他在暗夜中看着她偷龙转凤,将她的包袱皮移去了坑道。
她做尽了一切逃之夭夭的准备。
到了最后一刻,她牵着柳太医齐齐出现在坑道旁。
若是他不现身阻拦,她也就那样如愿了。
他终于认清,她对他只是利用,拿他当冤大头,指望着他为她解毒。
他是皇子,他是堂堂皇子,她竟然欺骗他!
他不是他那些皇兄,他们没有付出心。
他是付出了真情的,为什么要这样。
他在对她绝望之余,总忘不了他带着侍卫们在山摇之时潜进皇陵后山,她躺在玉棺里奄奄一息。
他将她从玉棺里抱出来时,她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猫儿不见了。
这句话后来在她毒发、昏睡二十余天中,她曾如梦话一般重复过数次。
他总想着,“猫儿不见了”
这句话,究竟含有什么隐秘?有一日,他终于在深夜,避开旁人,牢里称爷(二更)蚊虫扑腾,脚下偶有耗子爬过。
耳边时不时传来呼痛声。
刑部是个熟悉的地方。
猫儿曾数次出现于此,助纣为虐,帮人乔装逼供。
她此时有些后悔。
此前每回进入刑部,她就该同衙役们搞好关系。
这样日后她真的当了牢犯,也能在里边过的轻松一些。
现下倒好,出来时两袖清风,没有带一两银子。
便是想当即孝敬衙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四周漆黑一片。
自从朝廷缩减用度,夜里的刑部大牢便不再点火把。
逼供一应事务,都在白日完成。
猫儿头疼欲裂,坐靠在墙角睡不着。
没有酒。
双腿发麻,她起身在牢房里溜达,便听近处有人嘶吼:“走什么走,半夜不睡,再敢出声,老子砍了你!”
猫儿立时住了足。
便听远处传来衙役的训斥:“吵什么吵,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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