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珞城入夜的花柳街正式苏醒。
整条街火树银花绚烂一片。
其中最为热闹的还是承欢院。
承欢，承欢，承云受雨，欢尽何时？
王孙贵族皆以入得了承欢楼头号优伶墨芫的眼为傲。
孰料半路杀出一个淡台言。
分明没有任何背景却能成为墨芫的入幕之宾，真是羡煞尔等。
一切还要从四个月前讲起。
今天是两年一度的花魁选举日，承欢喽宾朋客满，门口更是车水马龙。
漫天的飞雪四面八方地扑过来，如鹅毛般在空中飘洒。
晶莹的雪花落到身上，细小的触感也让人觉得寒冷。
腊梅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不禁感慨一年的尽头也是如此的美。
墨芫作为连续获得三届花魁的优伶，首当其冲地给恩客们施以致词。
他是七年前被拐入承欢院的，只经过了一年的训练，也没有跟随优伶进行带训，直接接客，当年的冬天，没有下雪，但珞城皇宫的极光塔的银光莫名地暗了一天。
那一天，是墨芫的初夜。
那一年，他踢下了陆漫华，登上了花魁的宝座。
今昔亦是一个不眠夜。
而墨芫竟然宣布放弃竞争花魁的权利。
一时之间，满座哗然。
闹哄哄的讨论与不满连成了串。
墨芫满眼带笑地下了台，趁妈妈不注意，盾后门，遛了。
素馨河河面结着薄薄的一层冰凌，岸上堆满了积雪，枯枝上如同开出了大片梅花。
墨芫站在河滜边，伸出手，抓下几片雪花，然后看它们被手心的温度融化，自嘲一笑。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很久没有回家了，到底有多久，连墨芫自己也不清楚了。
“雪归家，风霜寒。
一年临至冬日尽。
思归家，亦霜寒。
不觉已是数载过。”
很想回家，但好像已经没有这个脸了。
突然传来了箫声，不甚哀戚。
墨芫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循声望去，河上的一叶小舟上立有一人，着一袭淡绿色长袍，衣角绣着墨竹，风流韵味藏不住地向四面八方散去。
与墨芫淡红的玫瑰绣袍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墨芫安静地听着，想家的情绪又一次被激起。
仿佛就这样，眼前便能看到爹爹们对自己招着手叫自己快跑过去。
很想很想爹爹的怀抱，在那么冷的冬天一定很暖。
很想很想爹爹的手，在困倦的时候总会拍拍自己的头，鼓励自己。
很想很想爹爹煮的菜，很香，每次都能让自己狼吞虎咽到吃撑了为止。
很想很想爹爹说的话，每次都能把自己逗笑。
不知不觉，听地哭了，想地笑了。
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强压下一切情绪，恢复满不在乎的神态。
对船上的人喊道：“喂，你，不要再吹那个破萧了。”
那人转身对墨芫一笑，萧滚落在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
只见他嘴动了一下，人便站在了墨芫的面前。
这下吓了墨芫一跳，差点一个巴掌把他拍远，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那男人的脸越来越近，还用折扇挑起墨芫的下巴，审视了墨芫好一会儿，才开口：“卿本男儿，奈何为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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