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缇特地请了恩旨,给秦婉讨了恭人的诰命,是以这场法事办得风光异常。
仪式过后,一群人浩浩荡荡护送棺木北上,均是神色肃穆,态度恭谨。
新墓地是早就点好了的,下葬的那一天,早上本来是艳阳高照,然封穴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了天。
朱缇叫伺候的人都散了,蹲在坟前,一张一张烧着黄纸钱,目光凄然。
一阵风吹过,飞起的纸灰带着火星,在空中盘旋着,逐渐远去。
秦桑怔怔地看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朱闵青立在她身后,没有上前安慰,只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天空飘起了小雨,飘洒若雾,均匀而细密地落下来。
朱缇站起身,眼角红红的,“阿桑和闵青先回去吧,我和你娘再待会儿。”
秦桑想说什么,朱闵青拉拉她的手,摇摇头。
直到走出去很远,秦桑回头望时,爹爹还是孑然立在坟前,那孤独的身影,刺得她眼睛一痛。
不禁暗叹道,若母亲在天有灵,得知爹爹从始至终未曾忘记过她,想来也能含笑九泉了。
此时天低云暗,沁凉的雨滴甘露一般洒落,一夏未有雨,如今暑末秋初,也不知算是夏雨,还是秋雨。
因雨不大,二人都没有撑伞,任凭凉丝丝的雨落在脸上身上。
朱闵青忽然道:“不要伤心,你还有我……有督主,我、我们会在你身边一直守着。”
秦桑揉了两下眼睛,将泪意压下去,随即挤出个笑,“我就是觉得遗憾,他们两个明明互相喜欢,却生生分开了。”
“有时候我忍不住想,爹爹他会不会有一刹那的后悔,后悔入宫……而娘,会不会也后悔当初没阻止他。”
秦桑叹口气,马上又摇头苦笑,“我真是说胡话,如今还提这个做什么,都是没办法的事,爹爹的名字都在花名册上,怎么可能不入宫!”
她只顾着自言自语地感慨,却没发现,朱闵青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眼神也有些发愣。
这场雨飘飘摇摇下了一夜,到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
此御史姓盛,刚调入都察院没两天,连京城有几座城门还没弄清楚呢,就一个折子递上去,弹劾当朝内阁首辅苏老大人结党营私、收受贿赂、打压异己、祸国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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