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白晏早就做好了，如果赵予安选择早早离开，不用顾虑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今天也就不会受这个罪。
白晏心里有些恼火，但看着赵予安的可怜模样，这股火气憋了又憋最后愣是没撒出来。
再好的药也没有那么快见效，况且药没有不苦的。
赵予安勉力吞下之后发现不仅要承受疼痛，还要默默忍受舌根残留的让人难以忍受的苦。
放在以前，就算是再不济他也要抱怨一句，但这会别说抱怨了，他连开口说句话都难。
白晏喂完药就松开了捏着赵予安脸颊的手，坐在旁边看着赵予安蜷着身体忍受那些他永远感同身受不了的疼痛。
白晏的目光从赵予安沾染了血迹的苍白唇肉上缓缓挪到了自己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那里沾染了鲜红的血渍。
这好像是刚才他喂药时，不小心在赵予安唇上蹭到的。
白晏愣了一下，垂眼缓缓抹掉这殷红的颜色。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面上方才的担忧淡了些，神色似乎又要恢复成什么都不在乎的凉薄模样。
药最终起了作用，赵予安感觉到心口的痛感越来越轻，神色放松下来。
可还不等他喘口气，喂完药一直没什么动作的白晏就突然凑近，撑在赵予安上方开了口。
“赵予安，你太在乎他了。”
白晏就坐在赵予安榻边，说这话的时候眼眸微垂眼，冷淡的神色中带着毫不收敛的审视。
赵予安对上白晏的目光，怔了怔，直到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白晏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赵予安已经疼懵了，白晏说这话是再明显不过的警告，但是听在刚刚缓过来劲儿的赵予安耳朵里，却只起到了提醒他赵元信现如今情况不佳的作用。
赵予安想翻身下床，但白晏不等他起身就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赵予安被按回床榻上，被迫仰面对上白晏阴沉沉的目光。
他的眼眶还红着，被白晏按在榻上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是就这样被白晏轻而易举地阻拦之后，发现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时，赵予安忽然感到了委屈。
“我就是想看看父皇他现在怎么样了……”
白晏眼皮跳了下，他忽然想到有个词特别能形容现在的赵予安。
恃宠而骄。
他这个儿子从来都没怕过他。
“你不用去看他，”
白晏清楚自己做出来的药有多厉害，他把之前好心瞒下来的话说了出来，“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看的。”
白晏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眼眸将赵予安面上的所有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之前看那些人模狗样的人和赵予安的反应，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应该是不小心拆穿了那些人曾经联合起来蒙骗赵予安的某件事。
这件事大概就是赵予安知道赵元信十几年前中过毒，但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被那些人瞒着赵元信中的毒一直都没解开这件事。
与其在同一件事上瞒两次，不如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一块说了。
今天这一出，白晏也能看出来赵予安舍不下的究竟是谁了，值得高兴的是眼下那个人马上就要死了，其他的那些都不足为惧。
“方才没跟你说的是他活不长了，”
白晏伸手划过赵予安的眉眼，低声引诱，“所以你要不要考虑等他死了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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