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声响，林幻城裹着浸透药香的月白绸衫踏出浴房。
廊下竹帘被山风掀起，朦胧间望见长廊尽头蜷着道黑影，玄色衣摆垂落在潮湿的石阶上，像团被揉皱的墨云。
"
这是谁把我们太子殿下惹成这样了？"
林幻城踩着木屐小跑过去，蒸腾的水汽还萦绕在发间。
他蹲下身时，沾着水珠的发梢扫过杨源手背，却见对方猛地别过脸去，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指尖刚触到那泛红的眼角，杨源突然甩开他的手，广袖扫落廊下悬挂的风铃。
铜铃相撞发出凌乱的声响，惊起廊下栖着的夜枭。
"
不用你管。
"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发冠歪斜地挂在乱发间，几缕碎发黏在泛着水光的脸颊上。
林幻城挑了挑眉，故意往后退了两步："
哟，真不用我管？那我可走了啊。
"
说着作势转身，木屐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
嗒嗒"
声。
没走出三步，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
"
还真走啊！
"
杨源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袖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衣料扯破，但还是倔强的不转过头来。
月光透过竹帘洒在少年通红的眼眶上，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
你就这么狠心......"
"
那不然呢？"
林幻城转过身，伸手将对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滚烫的耳垂，"
某人又凶巴巴地赶我走。
"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杨源颤抖的睫毛，"
说吧，特意在这儿等我，是为了什么？"
杨源猛地甩开他的手，抓起地上的枯枝狠狠折断："
还不是因为你！
"
枯枝断裂的脆响惊飞了树梢的夜鸟，"
整天对谁都笑眯眯的，却独独不告诉我心意。
我连太子都不当了......"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踢开脚边的石子，"
你倒好，还在这儿打趣我。
"
林幻城望着少年鼻尖泛红、眼眶湿润的模样，突然想起初见时那个端坐在龙辇上的矜贵太子。
他抬手理了理歪斜的发冠，轻声道："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
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对方紧绷的下颌，"
总得有点诚意不是？"
"
什么诚意？"
杨源赌气似的偏过头，却偷偷用余光瞥着他。
"
你都不肯看我一眼，怎么知道我的诚意？"
林幻城轻笑出声，抬手抚过自己的眉眼。
月光突然变得朦胧，氤氲的雾气中，束发的丝带悄然散开，青丝如瀑倾泻而下。
当杨源终于转过头时，正对上一双含情脉脉的杏眼，少女鬓边的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
你......"
杨源的声音戛然而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人褪去了平日里的英气，眉眼间尽是温柔，裙裾上的海棠刺绣在风中轻轻摇曳，恍若初见时，那个误入御花园的神秘女子。
“我总得化成女子的样子，来见你才有成意不是？”
林幻城说着，眯着笑眼里仿若有光。
“阿源不想见我？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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